建宁帝对穆祁安的嚎叫充耳不闻,他咳了两声,大殿中霎时静得可怕。
“朕之五弟穆氏承策,文武兼修,德才兼备,固守边疆十数载,屡立奇功,大有乃父之风范,而今顺应天道,承太子位,着护国长公主辅之,诸将士、能臣佐之,以固朝纲!钦此!”
顾太傅知陛下心意,他掀袍跪下,端正行三叩首,这是大宁最高国礼。
“臣等谨遵陛下圣旨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皇家子嗣衰微,承安王殿下虽生死不明,但确是即位人选。
百官听到顾太傅开口才跟着跪下高呼万岁。
建宁帝欣慰地望着太傅,他就说了太傅绝不能致仕,日后的朝堂怕是只有太傅一人能管得着那个竖子了。
他深吸了口气,缓了缓才接着说,“昭华郡主颜氏清浓,护驾有功,治国有道,心怀天下,名在当世,功过千秋,朕心慰之,故承天命,封为英王,临朝摄政,辅佐天子,共摄朝政!钦此!”
清浓没有想过会有这一道旨意。
陛下临死托付,百官自是不敢开口阻拦。
这便一锤定音。
只是,她……
穆承玺垂眸撑着案桌喘气,“昭华郡主,还不接旨?”
他攥着劲儿,手背上青筋毕露,能看出已是强弩之末。
穆揽月含着泪,闭眼点了点头。
清浓不敢多想,立马跪下,“臣,颜清浓,接旨!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堂下朝臣高呼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英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建宁帝轻叹道,“替朕护好他,多谢了。”
不等清浓回话,他撑着身子,踉跄地说道,“云霄身为朝臣,不思报国,反生异心,图谋不轨,欲乱朝纲,赐凌迟。”
“云若兰混淆皇室血脉,废为庶人,赐鸩酒,死后不得葬入皇陵。”
“二皇子举兵谋反,处以极刑。自接到此诏,即刻赴死!”
建宁帝心中快意,喘息着说道,“诛云氏一脉九族,抄得家产全数充公,死后不得敛尸!”
所有的罪孽皆由他一人来担,他要将一个安稳的大宁朝堂送到承策手上。
他额角渗着汗水,清浓知道他定是痛不欲生,可是他满眼的笑意。
清浓于心不忍,此刻却期盼承策能赶得及回来见这最后一面。
他的皇兄在等他归家。
穆承玺再也撑不住了,他歪歪斜斜地倚在穆揽月怀中,眼睁睁地看着云相及其党羽被拖走才甘心。
“朕今年已过万寿,姑母别哭,此乃喜丧。”
他伸手想替穆揽月拭去眼泪,但很无力地无法动弹,他急着开口,“朕去后,无需守孝,即刻操办登基大典和承策的婚事,国丧期间,除不得宴饮取乐外,一切照旧。”
“朕……朕今日所言皆拟有圣旨,在……在乾清宫,正大光明,牌……牌匾后面,告……告诉承策……莫……莫要恨皇兄……”
清浓撕扯着手腕的伤口,“我有血,我还有血。皇兄……皇兄再等等。来人,快来人!”
穆承玺的嘴角涌出大量的鲜血,再也喂不进一滴,清浓无力地跪在地上。
他是一个好皇帝,一个好兄长。
太极殿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是赤焰的嘶鸣。
穆承玺轻叹了一句,“臣儿,回来了……”
他握着穆揽月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穆承策踏马而来,“皇兄!”
马蹄越过门口的尸山血海,一跃进了殿中。
清浓顺着声音望过去。
穆承策握着破云枪。
枪尖还滴着血。
他望着高台上含笑而去的建宁帝,猛地悬梁勒